|
我的贵客,走了 |
|
|
我的贵客不是别人,居然是妈妈,因为每每我回老家,她把我奉为客人,这一次,妈妈来我在的城市看我,理应成为我的贵客,但今天,是的…现在…她在归途,知道我生活的比她想的幸福,她决定回自己熟悉的轨道,归程火车启动了的瞬间,分别的离愁就深深的笼罩着我…我的思绪沸腾了起来,想起了,和她生活的这幸福而真实的一幕幕,不知道,这种情素还会不会来,但我会永远珍藏。
妈妈决定来看看我,是在姥姥逝去三年后的日子里,因为那个日子对妈妈很重要,是她怀念外婆的隆重的节日,但我知道后,一直兴奋着,因为有近十年的日子里,我和妈妈最长都没在一起生活过15天,且总共只有两次,她挂着我,所以决定来亲自看一看,走一走。
妈妈是没落的富农家的女儿,她出生的时候,鲁南的解放战争正在小马庄激烈的进行者,姥姥在逃亡中生的妈妈,也许因为惊吓、失措、为了生计的躲藏,硬是没有记下妈妈具体的生日,只是知道妈妈生在七月,为了这个,姥姥一直内疚者,因为子女多,加上没落的家庭及成份的原因,妈妈没有机会去读书,斗大的字硬是不识几个,但因为这一点,她决定要自己的娃娃读书,哪怕她多苦多累,这就是我的母亲,一个朴实而苦了一辈子的亲娘。
知道父母要来,我早早驱车去临近城市的火车站去候者,因为他们为了省钱,总是不肯去临近的城市去坐飞机,好呆劝说后,总算答应做卧铺来,但还是悄悄的买了硬卧,因为那样可以更实惠些。
等了近90分钟,从车站出口的匆匆人流中,我搜索到我的父母,他们汇在拥挤的民工流中,一点点都不起眼,每人背着个蛇皮带(里面装着亲手给我套的被子),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,荡漾着兴奋和不安的面孔我是那么的熟悉,我叫着“爸,妈”跑过去,妈妈惊喜的目光发现了我,那不安的情绪变得激动而高涨,她审视着变了样的儿子:胖了、黑了、熟了…
但一个石头落地了,她知道:很快可以到家了。
经过高速路的时候,看到远处的低矮的草本植物,因为看不到大片的稻田和高大的树林,她担心的问我:南方人吃什么?我告诉她,什么都吃,连猫和老鼠都吃,她说,难怪了,手里没粮,心里发荒,58年的时候我和你爹吃过草根,吃猫会断阳寿的,没人敢吃,老鼠没粮都死光了,也没份吃。
妈妈来的时候,到过深圳、珠海、广州、上海的姑丈告诉她:大城市是看不到太阳的,因为遍地高楼大厦,都遮挡住了太阳,真的到了,妈妈才知道,原来城里人不像姑丈说的那么可怜,还是偶尔可以看到阳光,尤其是在天台上偶尔会出现短时的阳光,她安慰了。
刚开始的几天,妈妈一直很困惑,老是问我你家的门朝哪?我说:大概朝东吧,她说不对,自己好多次跑到楼下的花园去斟酌,答案是:我们都活的太糊涂,不知道东西南北,为此,她费力的天天找太阳,为了找到那正统的南。
窗外的路灯一直亮着,为此,妈妈开始的几夜一直睡不好,她总是担心那是在浪费电,不关灯她总感觉是种奢侈的浪费,她说若用来浇灌农田该多好呀,我一遍遍说:那是为了夜归人,她算可以理解了,也睡着了。
因为带来的都是厚衣服,南方依然很热,我决定带爸妈去买几件和时令的衣服,但刚刚提出来,他们就说,不用,都带了几件,但我偶尔的一天说“去逛下百货”。来到了吉之岛的三楼,总算让他们挑了身合适的衣服,结算的时候我故意用刷卡而避开钱的数目,但知道总额一千多之后的妈妈开始不断的说:不值呀,之后衣服的脱色,更成为她不断数落商家卖场合而非买商品的非常道。
在家呆久了,爸妈总是希望去外面走走,一日,去了文化广场,回来的时候,妈妈告诉我:在那里遇到了很热情的人,给了他们很多单据、彩页、报纸,可热情了,并且是免费的,并且热情的和你聊天,我告诉她:那是推销的业务员,是为了卖东西,她很惊讶他们会赔钱,因为看到的是一摞摞的广告册而并无买家。“他们卖一件,赚的钱够发一年的啦”我随口回答,妈将信将疑的看着我。
为了答谢亲戚对父母到来的关心,于是择良日在宝胜园设宴回请,面对各式花样的菜饰,爸妈不以为然,总感觉花架胜于实质,当他们知道这里一餐的费用相当家乡的十倍时,更是感觉厄然,但我感到欣慰的是:她们知道了,餐桌上多了一碗亮晶晶洗手水而不是汤。就这一点我认为这一餐很值得,让他们知道了另外一群人的活法。
那是年初三,早上散步回来的妈妈说“面粉涨价的厉害,原来一块八的,现在三块五了”,他们因为要包水饺所以一早就去买了,我说“也许是雪灾,路不通,所以贵了,再说,大过年的人家都要赚多些了,不然回家过年好了。”后来他们在柠溪市场看到了二元一斤的,拎了十几斤来,还乐呵呵的说,“发现便宜的啦,市场比超市的便宜呢。”那包面足足吃了一个月:).
我吃菜总爱吃新鲜的,且不喜欢吃连续两餐重样的菜,妈妈总是担心剩下的菜会浪费,而我总担心他们吃不好而故意每次都加大菜的份量,这样,餐餐都会有些许菜剩,而妈妈总是舍不得的丢,要放在冰箱里留做下顿吃,这一点,我看一直努力劝解,但她依然重复的餐餐温剩菜吃,又餐餐剩新菜,没招,我就偷偷把剩菜倒掉,果然有效了,她知道了,若不吃新菜停下也是倒掉,于是鲜有剩菜了。
一天的中午,妈妈心事重重的告诉我“两个月,你爸长了35斤,而我也长了15斤,饭我们不能再吃啦,尤其是零食,那都会长肉的,照这样你爸的高血压快犯啦”。“怎么会长那么多,又没看你们换裤腰码穿”我问道。我于是又拿出地称给妈妈重新称,115斤,仅仅重了5斤呢!妈妈疑惑了起来,半天想起来,上午他们称的时候没把称拿出纸盒,称就不准啦,吓了一跳!于是妈妈开心的笑了,饭照样吃,且多吃了些。
去电器商场逛街的时候,爸爸总是对各种小电器感兴趣,问这问那,销售员热情的一边边讲解,妈妈则拉爸爸到一个角落,数落起爸爸来“你又不真心买,干吗老是问,害人家那么热情招待,多不好”爸爸总是嘿嘿的笑,“看看呗。”
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只有短短的几个月,但留下这片片而断断的细节一直清晰的闪烁在我的脑海中,也许在城市长大的你不清楚乡下生活的勤俭和容易满足,你可以理解为统统的小农意识,但我一直为自己长在一个农民家庭而感到幸福,因为这种经历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土壤,怎样让自己保持韧性和乐观的特质,也更珍惜生活和身边的人,容易为点点细节而感动,懂得感恩。
我的贵客是走了,但给我留下了抓得着的幸福,我为之陶醉着,不会变---我的牵挂还有故乡的家。摘自《文章网》
|
上一篇:有一种爱不叫爱情
下一篇:美丽的西西里传说